月份: 2020 年 9 月

這是一次曠日持久的

尋醫之旅

曄問

問尊嚴，問名聲

問靈魂，問態度

……

READ ON

「

徐志偉

見證小兒心臟外科

一路前行

」

人 物 介 紹

徐志偉，上海兒童醫學中心心臟中心主任，胸心外科主任醫師，教授，博士生導師。對先心病外科治療的臨床和基礎有較深入的研究，在上海兒童醫學中心開展了多項新手術。其中包括：1999年採用大動脈轉位糾治右心室雙出口（Taussig-Bing）在國內首次報道（中華心胸血管外科雜誌2001,17:132）；2000年國內首創複雜先心伴氣管狹窄，在體外循環下同時行氣管矯形和先心糾治手術獲得成功（中華小兒外科雜誌2003,30:490）； 2002年9月年成功糾治出生后6小時的完全性大動脈錯位，為國內該類手術的最小手術年齡；2002年國內開創了雙調轉術治療糾正型大動脈錯位（中華心胸血管外科雜誌2003，19：134）。 2003年國內首創快速二期大動脈轉位術，填補了國內空白。多次獲得各級成果獎和通過鑒定。

採訪筆記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他們在哪裡呀，我們就這樣，各自奔天涯。”窗外傳來這首歌的時候，看得出，他隱約有些傷感。是的，兒童胸心外科，那些孩子做完手術，活蹦亂跳地上學去了，完全康復了，再也不來了，“不像成人，還有隨訪見面的機會，很偶然，會收到他們成年後的喜糖。”他說。

上海兒童醫學中心胸心外科主任醫師徐志偉 ，曾任中華醫學會胸心血管外科學分會常委和中國醫師協會心血管外科醫師分會先心病學術委員會主任委員，上海市醫學會胸心外科學會副主任委員和小兒外科學會委員，入選首批上海衛生系統培養學科帶頭人“百人計劃”，擅嬰幼兒複雜先心病的外科治療和先心病伴氣管狹窄的外科治療。

老三屆，工農兵大學生，考研，出國，他是中國兒童心胸外科發展的見證者，他的導師是新華醫院小兒先心病外科治療的鼻祖。四十年醫路，他說彈指一揮，滄海桑田，後輩英雄迭出。從跟着國外亦步亦趨，變成國內外同行學習的榜樣，他帶領上海兒童醫學中心的團隊到達了兒童心外領域的高峰，“一年手術3700台，一個恐怖的数字，全國病人慕名而來，百分之八十以上是外地病人。”

他做過最驚險的手術是完全性大動脈錯位的大動脈轉位術，受到社會極大關注。那是一個出生才六個小時的男孩，大年夜，他在手術台上跨年，沒有吃上年夜飯，史無前例的手術做了五個小時，他差點虛脫，結果孩子得救，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一臉帥氣。

年逾六旬，他卸下科室主任的位子，但並沒有封刀，他半天的專家門診依然要看到五六十號以上。他的目光轉向心胸外科的超難度手術，小兒先天性氣管狹窄，因風險太大，這手術全國少有人問津，他說，我來。結果，與自己的挑戰成功，二百來例患者得以手術。“也有遺憾，早期時候，眼睜睜看着一個孩子在手術台上咽氣，那時候困惑過，甚至在思考手術的意義。好在，都過去了，外科醫生的成就是在血泊中站起來的。”

卸任的這兩年，他突然意識到除了開刀，好像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乏善可陳，於是他開始寫字，一個小時的柳公權，歐陽詢。“和手術一樣，還是要從楷書撿起，基本功嘛。”

他開始懷舊，想起在黑龍江建設兵團的那些年，火車一聲長笛，車廂里嚎啕一片，背井離鄉，不知鄉關何處。至今，他還會想起那個建設兵團的紅磚瓦房，炕燒得火熱，火堆上架着碩大的鐵壺，那鐵壺裡的水開了，滋滋作響，冒着熱氣，一群十七八歲的生瓜蛋子，敞着懷，唱着“革命人永遠是年輕”。

“我的青春曾為祖國燃燒。”他說。許多年過去了，一切都煙消雲散，只留下傷感而又溫暖的回憶。

1小兒心臟外科發展見證者

瀋陽軍區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三師十八團，這個名字早已湮滅在歷史煙雲中。但是徐志偉感覺一切猶在眼前。

1969年，17歲，初中二年級的他，響應毛主席的號召，作為一名熱血青年，在“祖國山河一片紅”的背景下，和夥伴們一同坐上火車，來到了東北軍墾農場。“文化大革命，老三屆，上山下鄉，我一個上海人，去了東北整整五年。”

1973年，他考上了工農兵大學生，來到上海第二醫學院兒科系，開始走上了醫學的道路。這一年的考生中有“白卷英雄”張鐵生，這個如今已是上市公司董事長的企業明星，當年名噪一時。

在那個亂糟糟的年代，能有個安靜的環境學習非常不容易。學什麼也都由組織指派，身不由己。徐志偉本來對無線電充滿興趣，但命運安排他只能選擇醫科大學兒科學。

21歲，血氣方剛的年紀，哪有耐心去理小孩子的哭鬧。“本來不想做的，做醫生也就罷了，還給小孩看病？我不就成了孩子王？”但是，徐志偉沒有選擇餘地，只能服從組織命令。此後40多年，他始終沒有離開過孩子們。“一個人的興趣的是可以培養的。你鑽進去了，到後面會越來越熱愛。”徐志偉說。

1976年，徐志偉留校讀研究生，這時他已經對醫學充滿嚮往，立志要成為一個外科醫生。

丁文祥教授，是我國小兒心臟外科開拓者，有着輝煌的履歷，在美國波士頓兒童醫院、費城兒童醫院、日本國立小兒病院等都有過進修經歷。

當時在國內，還沒有小兒心臟外科獨立的科室，一切尚處於探索階段。除了新華醫院，沒人開小兒心臟手術。丁教授在新華醫院招學生，因為二醫大離新華醫院路太遠，沒人願意去，抱着外科醫生夢想的徐志偉說，我去！從此成為了丁教授的四大弟子之一。

徐志偉從住院醫師開始，跟着導師一點一點踏踏實實的學習。對每一個手術病例都非常仔細地去複習病史，了解心髒的解剖關係，及術中的體外循環，心內糾治的方法，可能採取的預案——完全做到心裏有底了再上台。開胸，建立體外循環，心臟停跳……四個多小時，手術一氣呵成。“丁老師帶着我們做的時候，整个中國在嬰幼兒先心病方面還是空白。而且那時還沒有改革開放，跟國外沒有交流。可以說，我們是小兒心臟外科一路發展的見證者。”

2一定要回來

先天性心臟病有20多種類型，發病率約為千分之七至千分之八，每年世界上誕生10萬至15萬個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孩子。室間隔缺損、房間隔缺損、動脈導管未閉、四聯症被稱為先天性心臟病的“四大殺手”，發病人數約佔先天性心臟病的一半。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已經是心臟外科中最複雜的病了。“剛開始搞的時候經常死人，很緊張。現在在大醫院，這四種先天性心臟病的嬰兒手術成功率已經接近百分之百。”

改革開放以後，小兒心臟外科突飛猛進。因為在丁文祥教授的推動下，1985年，美國霍普基金會派一個醫療組到上海來，在麻醉、體外循環，監護等各方面幫助新華醫院全面提高。醫療隊每次來一個月，每年有兩次。一開始看到那些嶄新的醫療設備，徐志偉和他的同事們都很吃驚。“他們把所有的東西都帶來了，手術器械，監護設備，縫線，我們都沒有見過，沒有聽過，就像劉姥姥走進了大觀園。”

國外醫生全心全意對待病人的方式，也讓徐志偉佩服不已。“他們住在和平飯店，半夜裡一個電話打過去，他們馬上趕過來搶救病人，有時還獻自己的血。看了以後我們真是感動。”

1986年，徐志偉被派往加拿大多倫多兒童醫院學習，是丁教授所有學生中出國留學的第一人。所以臨行前，丁文祥教授和他進行了一次嚴肅的談話。“一定要回來。一定要按時回來。”這兩句話牢牢印在了徐志偉心裏。

在多倫多兒童醫院期間，徐志偉通過了考試，拿到了教育執照，可以作為臨床醫師上手術台參加手術，一年裡，他跟着國外醫生值班，晚上搶救，急診手術都經歷過，進步非常大。他有一個bb機，只要一響起來就馬上趕去。

作為一个中國醫生，在改革開放初期孤身一人，遠赴異鄉，其中壓力之大可想而知。開始的時候專業英語還不是很熟練，值班時只要bb機一響，他為了避免產生誤會，總是立即趕到事發處，與當事人面對面交流，確保正確處理。晚上值班時，他常常到監護室去查看病人情況，工作人員都根本不相信他是中國人，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中國人在這麼大的醫院做心臟外科醫生值班。

雖然在壓力之下近乎崩潰，可徐志偉還是抗住了，逐漸得心應手起來。一年期滿，他要回到上海，回到醫院繼續工作了，當地的華人和外國同事都勸他不要回去。回去那個落後的環境幹嘛呢？

不，我一定要回去，這是曾經跟丁教授承諾過的，徐志偉說。在醫院的培養和自己的努力下，他二次破格晉陞，1989年晉陞為副主任醫師， 1994年破格晉陞為主任醫師，擔任科室行政副主任，2001年任科室行政主任。

3挑戰先天性氣管狹窄

回國以後，在國外學會的本領徐志偉都很快上手。1987年的一個晚上，一位1歲的四聯症患兒持續的缺氧發作，經氣管插管呼吸機供氧，各類藥物的加量應用，還是不能緩解，眼看心臟要停止跳動，值班醫生只得半夜將徐志偉叫來。經過判斷，立即通知麻醉，體外循環醫生來院，這是國內第一例小兒先天性心臟病的急診手術取得成功。從此，他在複雜先心病方面，特別是完全性大動脈錯位的大動脈轉換術，做了大量的急診手術。隨着小兒心臟外科的不斷地發展，在運送病人、術中監護、處理，手術方法、手術設備等都不斷地在更新，突飛猛進，使小兒先心病的診治水平達到了國內領先。

1998年，上海市兒童醫學中心成立，徐志偉來到上海兒童醫學中心，帶領着手下的醫生挑戰巔峰，很多的手術術式，都是國內首創。一直到幾年前，他卸任科室主任的位置，依然沒有離開自己這一輩子都在奉獻的事業。他已不再是那個愣頭青小伙子，而是一個總是面帶微笑，有點幽默，非常慈祥的老爺爺。小孩子一進來房間，見到他就抱過來叫“爺爺”，再也不哭不鬧。

在徐志偉身上，完全沒有“廉頗老矣，尚能飯否”的落寞，雖然頭髮花白，視力也下降了不少，但是他依然有雄心壯志，依舊在挑戰。“人家做不了的，不敢做的，我要試試看。氣管就沒人開，就讓我去吧。”

小兒先天性氣管狹窄是一種比較罕見的先天性疾病。其特點為早期出現反覆呼吸道感染、呼吸窘迫、嚴重低氧血症和慢性心功能不全。因此應當儘早手術治療。目前在國內，幾乎沒有人專註做這種手術，也有人嘗試過，但是一般孩子最終都是死亡，就不敢繼續了。

徐志偉從2000年，就開始關注着這種手術。早期做的時候，並不順利，有兩個年齡較大的孩子死亡，徐志偉一直感到很遺憾。

一個是從新加坡來的女孩子，是新加坡的醫生介紹來徐志偉這裏做手術，但是術后，氣道里長出了肉芽，徐志偉想盡辦法，要把肉芽除掉，可是沒有成功，最後在手術室里，手術進行中，氣道一下子出血，血瞬間湧進了氣道和孩子的肺里，這個花季女孩就在短短几分鐘內，離開了這個世界。

還有一個安徽的9歲男孩，奶奶陪着來的，之前手術一個月之後肉芽就長出來了。最後去做氣管鏡，發現氣道里全是肉芽，徐志偉心情沉重地跟孩子的奶奶說了實情，奶奶當場就暈厥了，仰面倒在地上，馬上組織搶救。“等她醒過來，好說歹說，她終於明白，已經沒有了希望。最後祖孫兩個，相扶着走出了醫院，他們在等待最後時刻來臨。這種場景我實在受不了，就想着以後不要再做了。”

目前，徐志偉已經做過二百多例小兒先天性氣管狹窄手術，最近每個星期都有。他在血與淚之中探索，發現這種疾病，最佳的手術時間是在一歲左右，年齡越大越容易長肉芽。“如果還有希望，再大的風險我也願意冒。我在手術期間反覆告訴家長風險在哪裡，到最後會怎樣，在不做就活不下去，做了還有希望的情況下，我們沒有第二種選擇。”經過十幾年的努力，科室還成立了呼吸治療小組，開展了氣管鏡和呼吸物理治療。徐志偉對氣管狹窄的分型，氣管狹窄的病理，伴有的先心病畸形等，總結出了精準的手術指征。通過對手術方法的不斷改良和創新，使氣管手術的成功率不斷提高，術后併發症明顯下降，得到全國和國際同行的認可。

口述實錄

唐曄：做小兒心臟外科醫生，重要的是什麼？

徐志偉：一定要珍惜生命，不管病情是輕是重，這樣才能認識到手術的重要性，手術就會非常仔細，手術以後也會非常關心病人。我們要保證手術台上的成功，更要保證遠期效果好。否則，做了完美的手術，孩子幾年後沒了，不是白做嗎？

唐曄：說說您做過年齡最小的手術？

徐志偉：最早的是出生六個小時的完全性大動脈錯位。那是十幾年前的一個大年夜，上海周浦的一對夫妻，上午九點多孩子出生后，發現紫疳。孩子被馬上送到了醫院，我接到電話趕到醫院，一看這孩子得立刻手術，否則馬上就會死亡。下午兩點，我進了手術室。這個手術是先心病里最複雜的，到現在還是很難做，兩根大血管和兩根冠狀動脈要換位重新連接。那時候在國內，我這種手術做的算最多了，所以並不緊張。手術做了六個小時，很成功，那天我很晚才回家休息，肯定沒有趕上吃年夜飯。那個孩子後來一直很健康，現在每一年都來複查，很帥氣，很陽光。

唐曄：您覺得，醫學的核心價值是什麼？

徐志偉：治病救人，能為患者解決問題。即使沒辦法治了，也要和家長講得清清楚楚，孩子得了這個病，沒辦法，也只好認了。

唐曄：跟家長談話需要了解什麼？

徐志偉：要了解家庭背景，經濟情況，是不是獨子等。有的家長不理解，覺得花錢了，就是來看病，問這些干什麼呢？看不好就直接鬧翻。但是，我從醫那麼多年，沒有過醫療糾紛。我一定會和家長講清楚，這個手術為什麼要做，手術以後的情況怎麼樣。要聊了以後才知道，有人關注點在花費支出，有人關注點在保全性命，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的。

唐曄：您會勸病人家長放棄手術嗎？

徐志偉：家裡經濟條件實在不行的，要賣房子賣牛賣地借高利貸付手術費，而且已經有了幾個健康孩子的，病孩的手術又是兇險萬分的，遇到這種情況，我可能會勸家長放棄。如果手術100%成功，長期都很好，那手術肯定要儘力去做，但有的時候做了這一切，卻只能延長一兩年，過兩三年又要做手術，甚至有第三次，第四次，那就真的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我很理智，如果確實是不值得再做下去的手術，我態度也很強硬。但是如果小孩能救，家長卻不同意，我也會想盡辦法挽回。

唐曄：您覺得，現在很多醫療糾紛原因何在？

徐志偉：很多醫療糾紛，關鍵問題就出在跟家屬的交流上。對你信任，醫生的話他就聽得進去了；不信任，講再多的話，都以為是在騙他，到時候就會來鬧事。

取得孩子家長信任不難，跟他談話，嘮家常一樣。你要了解他的社會背景，兄弟姊妹，幾個孩子，收入怎麼樣，做什麼工作的。

唐曄：如果哪天，您放下了這把手術刀，會去做些什麼呢？

徐志偉：回家養老吧。我生活比較單調，除了醫學別的不太會了。過去在家就是在看書，寫書。其他書看不進去，我只看專業書。現在稍微有點空，太太喜歡種花，我有空就幫幫忙。買了本字帖，開始練書法了。每天寫寫，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唐曄：現在您會懷念過去的日子嗎？

徐志偉：有點懷舊。上山下鄉的情景，就像在眼前剛剛發生一樣，很近很近。以前聽別人說過去的事情，我都很懷疑，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你還會記得那麼清楚？到自己身上才發現，是真的會記得。

當年在東北，我們房間里七八張床，七八個年輕漢子說說鬧鬧，大冬天打盆水在房間里洗澡，水聲嘩啦嘩啦，彷彿還聽得到。那年5月16日離開家，是絲毫沒有準備的，感覺就像是去玩一樣，可是火車“嗚”一叫，整個火車上的人都哭了。那時候才想到：我要離開上海了，爸爸媽媽都在下面，心裏一下子像失去了什麼。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到東北，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一屋子的知青晚上就打牌，大哭，因為想家，想念親人。當時我們都以為，永遠回不去上海了。

唐曄：您最開心的是什麼？

徐志偉：我們科室在國內領先，很多新的手術方法都是從我開始做的。科室一年開3700多台，世界上沒有一個兒童醫院能開這麼多的。

有個小孩在我這做過兩次大血管手術，他爸爸說他在今年的國際鋼琴比賽得了大獎。今天門診，我24年前做過手術的四聯症孩子，現在國外讀經濟學博士，假期回國來看我。看到這些孩子這麼聰明，我也非常開心。但是孩子與成人不同的是，成人會一輩子跟着你找你看病，孩子可能在幾年後，就失去聯繫了。當然也有手術過的孩子，他們上大學了，工作了，甚至結婚的，生孩子了，會再來看看我，感到特別欣慰，我這一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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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最後一撥病人，時間正是下午四點。從早上開始便亂糟糟的辦公室終於恢復難得的平靜——只有我和羅老師，幾台二十四小時開機的電腦、一台疲憊卻十分努力把溫度降到22度的空調掛機，還有幾面錦旗。其中一面鮮紅色的錦旗格外顯眼，不像其他八字對仗的錦旗，那精緻的旗面上只有四個大字，不免讓我想起它的主人來。

帶着懷疑入院

一個月前，婦科住院部來了一個胖妞，她胖得低下頭看不見腳尖，一走進辦公室，不等我和羅老師提問她便開口：“醫生，看病。”

把一疊折成爛牛肉似的的檢驗單扣在桌子上，“在縣醫院看過，又去中醫院做過檢查，都是些什麼醫生，一個一個說的不同。”她說話和走路一樣急躁，語氣多有埋怨，關切地問我們：“醫生你說，我這是不是癌症？”羅老師撿起桌上的檢驗單一看，左下腹的包塊確實不小，最大直徑達到15公分，大概是因為肚子上脂肪太厚的緣故，她對肚子里的包塊從不知情。“包塊看起來很大，是良性還是惡性的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哪怕你做過幾百上千一次的CT也不是金標準，要取組織做活檢切片才能定性。”

她仍感到懷疑，不安地問道：“醫生，你不要嚇我，我不會得了什麼怪病吧？”

羅老師忍不住笑起來。“哪有你這麼講的，連性質都沒弄清楚，身份證拿來，住院治療。”

胖妞並沒有拿出身份證，倒是立馬警覺起來，收回檢驗單起身說：“才在中醫院做檢查，又要做一遍？早就聽朋友說過，進了醫院你們就要求做這樣那樣的檢查，誰知道有沒有用……”

看着對我們毫不信任又固執胖妞，我和羅老師只得苦笑，好在羅老師有足夠的耐心，把她按回座位，語重心長地勸導起來，“小妹，醫院不是我們開的，醫生只看病不管錢，要做的檢查當然不能省，不必要的檢查給你開了也沒用，我們都拿死工資，不搞檢查提成。你以為我們是菜市場賣菜的呢，我開價一塊、你砍到八毛？”

她仍然很不高興，反嗆道：“菜市場還有價錢講，醫院哪能講價，說多少就是多少，都進了醫院，那隻能聽你們的唄！”她不情願地把身份證拍在桌子上，跺着腳，幾乎帶着哭腔走出辦公室，“我會不會真得了怪病喔！這幾年賺的錢，不會都要用來治病吧……”

胖妞走出辦公室，羅老師猜測說：“這個小妹應該是做小生意的吧。”

欲證實懷疑卻被教育

將近下班時間，胖妞拿着手機往辦公室衝來，羅老師定睛一看，一邊嘆氣一邊連連搖頭，拍着我的肩膀說道：“小川，保持沉默，有好戲看。”

她檢查單甩在桌上說：“羅醫生，這什麼核磁共振我不做，剛才我打電話問過在醫院工作的朋友，她說沒有必要做，反正我是堅決不會做的。”她像發現我們濫開檢查的把柄一般等待我們的“狡辯”，場面無比冷清而尷尬。

羅老師努力保持臉上的笑容，端起桌上的茶杯緩緩地站起身，“小妹，有幾點我要跟你說清楚。首先，不管你在外面扮演什麼社會角色，但這裡是醫院，你是患者，請記得轉換角色。我是醫生，你可以要求我有醫德，但你作為患者，難道不也應該有‘患德’么？”

羅老師收起微笑接着說：“該跟你說的肯定不會瞞着你，同時希望你不要總是用這種不相信的態度對待我們醫護人員。另外，我只是按照診病的正常程序來治療，你可以拒絕檢查，但是造成誤診等後果需要你自己承擔責任。”說完，羅老師把杯蓋“啪”的一聲扣下，用力地把茶杯墩在桌子上，平日平靜的臉上終於堆積出一些陰雲，臉色十分難看，說：“如果我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儘管跟我們說，或者去投訴，我都沒有意見，但請不要疑神疑鬼地耍小聰明。”

她的臉上陰雲密布，像顆被點燃的炸彈一般爆發，幾乎整個病區的人都聽到她的咆哮——

“你就是這麼對病人的嗎！我得了什麼病都沒告訴我，還說這種話來氣我！我是病人！”胖妞抓着手機衝出去，嘴裏罵罵咧咧地回到病房。

我脫掉白大褂，打算起身去追，看來必須要和她當面理論理論才行，卻被按回凳子上。羅老師搖搖頭，“你沒有注意她的手機嗎？剛才一直在錄音。”

原來如此，我終於明白羅老師的良苦用心。

態度大轉變：要送錦旗

腹部包塊的性質總算得以大致明確，傾向良性腫瘤，儘管是良性腫物，卻因為體積太大而不得不剖腹取出。她開始小心翼翼地打聽關於手術的消息，直到得知由主任親自操刀手術她才多出一些安穩來，她不僅不再用惶恐的眼神打量我們，反而在手術當天起個大早，相當高興地跟麻醉師擺起龍門陣。

手術做得相當成功，腹部傷口卻遲遲不見甲級癒合，這讓她剛轉晴的臉色又陰沉下來，每次換藥都抱怨不迭，有時猜測說是主任哪一刀沒有划對地方，有時猜測說是換藥造成了傷口感染，我們的解釋毫無成效。術后第五天，羅老師看着滿是滲液的傷口搖頭嘆息：“脂肪液化，恐怕要二期縫合。”

她抹着眼淚哭起來，“都跟我說了沒什麼大問題，現在又說要再縫針，受多大罪，不知道多花多少錢。”

脂肪液化的問題早在術前就談過，皮下脂肪層太厚，難免傷口癒合不良，好在羅老師預料到她對於費用的擔心，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白砂糖在她面前晃了晃，不慌不忙說：“放心，不會多花掉你一分錢，我有便宜的辦法讓傷口重新長起來。”

那充滿不安和疑慮的眼神告訴我們——用來吃的白砂糖真的會讓傷口重新好起來？她躺在床上允也不是拒也不是，反問道：“真的嗎？這樣要是真有效的話，我一定給你送一面錦旗，好好感謝你們當醫生的。”

羅老師早就向我介紹過這個屢試屢驗的土辦法——在液化傷口上敷用沾有高滲鹽水的紗布、再在紗布上倒上白砂糖，見紗布被浸濕則再次換藥。據他說，這是在鄉鎮醫院跟師傅換藥時學來的，真希望對這個屬狗臉的胖妞也管用。

謝天謝地，終於順利進行了二期縫合后，胖妞的臉上重新開天，高高興興地準備出院。出院當天，她抓着羅老師的手說，感謝羅醫生的換藥方子讓她省錢不少，錦旗一定要送的。羅老師說，錦旗不值錢，不如對醫生的信任值錢。胖妞走後又回頭對我說，作為醫生要有清楚的認識，來送錦旗的都是感恩戴德的，卻不一定都是至始至終相信醫生的，比如說這個胖妞。我們只是暫時解除了身體上的疾患，患者和醫生之間的隔閡，卻仍舊沒有消除，就算治好了病，哪怕得到錦旗，醫生和像胖妞這樣的病人之間，仍有未愈的頑疾。

真的送來錦旗

醫院每天人來人往，我們早已忘記一個月前那個固執而不安的胖妞。三天前，她竟然不知從哪冒出來，堵在護士站跟與她拌過嘴的護士聊天，她比出院當天還要高興十倍，手裡還拿着一卷錦旗。想不到，胖妞真的將錦旗的事情記在心上！這讓我們大為意外。護士聽說胖妞竟然來送錦旗，紛紛笑着來辦公室看熱鬧。羅老師也同樣高興地接過錦旗，在桌上極其鄭重地鋪開，以為又是“醫術高明，妙手回春”、“醫德高尚，華佗再世”之類的客套話。

羅老師搓搓掌心打開錦旗，辦公室里突然爆發一陣鬨堂大笑，我們捂着肚子前俯後仰，望着羅老師和胖妞，眼淚水都快掉出來。

“哈哈！老羅，這面錦旗真貼心！”一個護士衝著羅老師喊。

“這是我見過最奇葩的錦旗！”又是一陣鬨笑，大家紛紛掏出手機拍照。

原來那鮮紅色的旗面上，只赫然印着四個燙金大字——婦女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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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次曠日持久的

尋醫之旅

曄問

問尊嚴，問名聲

問靈魂，問態度

……

READ ON

「

王旭東

改變或者不變，

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

人 物 介 紹

王旭東，第九人民醫院口腔顱頜面科常務副主任，主任醫師，教授，博士生導師。擅長牙頜面畸形的正頜外科，腫瘤、外傷、炎症等造成的頜面部缺損，下頜角整形、顴骨整形，利用導航等計算機技術進行更精細更準確地頜面部骨組織修復。入選上海市科技啟明星計劃、上海市優秀青年醫學人才計劃，獲得上海市“銀蛇獎提名獎”。

採訪筆記

他的桌上是一本蔡崇達的《皮囊》，他說，喜歡那個文字，在疲憊心虛的時候翻一兩篇，在文學的魅力下收復被蠶食的靈魂失地。

“我們經常考慮如何提高個人管理效率，其實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我們忘了，那就是當你的身心狀態不是那麼愉悅的時候，哪怕你非常抓緊時間，你的效率也會非常低，所以對於每天總在忙碌的人來說，文學不僅是一個消遣，它甚至還是一種個人身心管理的工具。能讓我們的感覺非常舒緩，非常細膩，讓我們感覺世界的方式不是那麼粗糙和簡略，而是悄悄地進入一種沉浸狀態。”

在談口腔顱頜面外科的時候，我們卻在談文學，蔡崇達，岳南，金宇澄，米蘭昆德拉。

第九人民醫院口腔顱頜面外科主任醫師王旭東，擅長複雜畸形整復，牙頜面畸形，下頜整形，頜面創傷，頜面美容等。

“沒有人的成長是一帆風順的。”他說，“2004年，他才真正獨立主刀全麻的第一個口腔頜面外科手術，那時已經30多歲，差一步，我就完不成當年對自己的承諾。”一個大器晚成，刀法乾淨利落，一氣呵成的醫者。

他是天秤座，對自己死磕到底的天秤座，總是追求完美，追求規範，眼裡只有無懈可擊的步驟和百里挑一的手術方案，“遇到我們，病人是幸運的，我一寸一寸恢復到夢寐以求的容顏，還要教會我的學生，因為這個手術將來需求量太大，手術的風險也很大。”

他說的風險，更多的是來自觀念，“病人，家屬，醫生都說好的手術，才算成功，但往往是，別人的一句話，會摧毀病人慢慢積蓄的自信心。所以，我們還要充當心理疏導的角色。”

在他的筆記本上，有許多組前後對比的容顏，每個人的面部表情，都是從自卑恐懼，陰鬱戾氣，變得升起一朵蓮花。一位男孩的母親，花了半年時間才從內心接受，“他這麼帥，原來他就是我的兒子。”

訪談這日正值教師節，他談起他的恩師，教他刀法，教他心態，教他直面不順。“唐教授，沈教授，口腔頜面外科的楷模。”

他所在的科室，更多時候窺到的是微妙的人性，有些人走出病房，腳步堅定決絕，再不回首多看一眼，過去的那個人已經不在了。“這是每個人的思維方式，我們沒有資格站在自己一口圓井中，對別人的生活指手畫腳，偉大也好，平庸也罷，生活之於每個人的背面，都是一道深淵。”

他坦言，接納自己是最難的，“最大的慈悲，其實就是接納一個不完美的自己。”

我笑了，有些人很聰明，很智慧，很早就接納自己，並且在各自領域中充滿深情地活着，他們是馮小剛，莫文蔚，馬雲。“都應該是你的病人哦！”我們開懷大笑。

1從醫之路

說起當初為何做醫生，王旭東說是聽從了父母之命。

“其實，1980年代國際金融、國際貿易比較熱門，我英語不錯，原本想報考熱門專業，可父母說無論什麼年代，做醫生總有飯吃。回過來想，幸好是做了醫生——這七年本碩連讀發現自己還真是喜歡這一行，只是不夠刻苦，一些基礎課程沒有學好，導致現在有些短板。”在學校，他十分低調，連獎學金都會推讓給別人，“我是天秤座的，性格里不喜歡與人爭，但是喜歡的事情，會跟自己死磕。”

這種性格一直帶到了以後的臨床。有時候同事開玩笑說他有強迫症，“工作毫釐不能有差錯，當真是眼裡容不下沙子，大概這就是極度追求自我完美的天秤座。”

他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好學生，總是按照自己的興趣學習，臨到考試也不熬夜，泡圖書館也是遍閱雜書。“大學七年，收穫的是思維方式，而不單單是知識本身。我認為醫學院對思維方式的培養，勝過知識的灌輸，會思考，會找到方法，這點更重要。”

現在他做教學工作，嚴格按照自己的心得，教技術，更重要的是教思維方式。有年輕的醫生來問詢他的建議，他總要刨根問底，“為人師，則要盡責。”

這一代人出生在計劃經濟，成長於市場經濟。

羅大佑、鄧麗君、張國榮、四大天王傳入內陸，聽着他們的歌聲，想象着花花世界，很多人畢業后棄醫從商，但他沒有跟從下海大潮，留了下來，一是妻子在這裏，二是真心喜歡做個開刀醫生。

偶爾念頭一閃，他會想，如果換一個科室如今的生活會是怎樣，畢竟口腔醫學的面和其他專科比起來相對較窄。“轉念又一想，一個人一輩子的貢獻是有限的，即使專業面寬廣，一輩子又能開多少刀呢？如何讓患者能從自己的技能、學術、學識上收益最大？最有效的方式是教學，教會更多的人，大家一起努力。所以，也許我沒有多少成就，但至少可以是一名好老師。”王旭東說。

2三年苦功

正頜外科手術目的在於矯正錯位牙，調整不協調的牙弓和頜骨關係，使病人恢復咀嚼功能，改變不良的面型。手術需要全麻，技術不到位，會出現牙頜骨創傷不能完全癒合，造成骨不連的癥狀，因此，很多病人認為這類手術是個大手術。在中國，做正頜外科手術的醫生不多，手術病人每年不超過2000例，而在美國，每年有大概30000例手術，對此，王旭東的解釋是，倒不是美國發病率比中國高，而是一方面，許多國人不把牙頜畸形當一回事，另一個方面，能做這類手術的醫生也少。“但現在，人們的生活條件好了，對生活質量的要求提高了，越來越多的病人意識到需要這個技術。”

王旭東這個手術醫生，屬於大器晚成。

他相信自己在外科上有天賦的，其實早在實習期，他在口腔各科輪轉，拔牙，裝牙全部要過一遍，這時候動手能力強的優勢顯現出來，輕輕鬆松就能獲得第一名。但畢業后，他被安排在門診，並沒有真正的手術機會。但即使不手術，他也很享受，別的組的醫生在做手術，他會跑去幫忙，天天在病房裡轉，幾乎到處能看到他的影子。因為喜歡，所以想學，所以，當他終於進了病房，追隨口腔頜面外科兩位“刀神”老師時，他心花怒放。老師都很喜歡他，頗為賞識。

獨立做第一台手術的時候，王旭東已過而立之年，那是一台雙側良性腫瘤手術，做了足足9個小時，第一刀結束，他既興奮又緊張，“我曾經許諾，35歲前讓自己的手術達到一定水平。於是接下來的生命里，我只有用全身心注入，我已經不年輕了。”

三年時間，他沒有一篇論文，被院長批評了，他不做聲，認定了繼續一門心思鑽研手術。他說，必須心無旁騖，“看起來是跑慢了，但並不是這樣，起跑早的如果沒有方法，就會慢下來，而我始終在進步。”

一天6個小時做完自己的手術，他就去看別人做手術，他說自己學藝的時候臉皮很厚，硬是賴在別人的手術室不走，看別人的手法，研究每個動作，回來自己寫筆記，睡覺前在腦子里復盤，思考每個步驟有沒有改進的地方，一點點積累心得。

他很樂意和整形科醫生交流，而現在不少整形醫生也過來向他學習。“三言兩語，我就會判斷一個整形醫生有沒有真功夫，如果有真功夫，我就想跟他學，很多醫生在三甲醫院呆久了，覺得自己功夫好，但山外有山，自己沒有真正學會別人的東西，永遠不要去質疑別人。有時候行業內舉行交流會，發言人說到一個新技術，會有人在竊竊私語說這個技術自己做過不靈的，我會想，你做的不靈也許是沒有做到位，我會先去研究為什麼有的人做得好，是什麼原因造成差別，每個人都是自己的老師。”

王旭東笑說，三年苦練內功技術提高了不少，但更多時候是被病人“逼迫”的。有一個6歲的小朋友來做手術，父母都是海歸，帶着一大堆英文資料過來，提出各種要求，夾雜很多英文交談，手術之前羅列他們查到的相關資料、各種技術案例、行為後果等等，“寄希望於你，又給你壓力，逼迫着你進步。”

還有一個女病人，副腮腺腫瘤需要切除，以前要劃一個很大的切口，會留下難看的傷疤。病人問能不能用內鏡來做，不要有很大的傷疤。他很詫異，詢問出處，病人說是看到文章上描述甲狀腺手術這麼做的，希望他也能這樣處理。“沒有人這麼做過，很冒險。到處找資料，也找不到什麼資料，病人死活不接受有疤痕，好在這個病人之前做過穿刺活檢，確診腫瘤是良性的才敢這麼嘗試。”手術前，他滿腦子都是如何下刀，結果很順利，病人康復出院。

3改變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正頜外科可以把人變得漂亮。糾正齙牙、錯位牙、調整牙弓與牙頜的關係，排除牙頜干擾、排齊牙列，將切開骨段順利的移動至設計的矯正位置上，做完這些，人自然會容貌改變。所以，越來越多的人把這個手術當成整形手術來做。

“在整形醫院，一個這樣的手術大概花費30萬元，在這裏大概只要6-7萬元，我們過去不把頜面畸形當成病，現在需求廣泛，只要有人願意學這個手術的，我就樂意教，我希望在中國的正頜外科發展上有所貢獻，有所成就。”

王旭東說，很多病人從手術室推出來，家屬都不認識了。有一個做完手術的男孩子，母親過了半年才習慣，“我想不到孩子做完手術這麼帥氣。”他的抽屜里是一堆病人送來的小禮物，巧克力，手工品，“被人感激的體驗是很美妙的，超有成就感。”

但王旭東認為，一個好的手術醫生，還應該是一個好的心理醫生，“每個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是不一樣的。”

比如一個女孩，手術結束當時很開心，過了一段時間聽別人說跟以前不一樣了，就有了心理壓力，“要心理疏導。有的人改變后，可以拋開以前的困擾更好地生活，有的人猶猶豫豫，一定要在手術前跟病人溝通清楚——人們對手術的期望值不同，女孩子做手術，父親總是覺得怎麼都好看，母親總是吹毛求疵，我會跟家屬解釋，不要在病人的消腫期打擊病人，說消極的話，引起病人的負面情緒。另外，手術是把一張畸形的臉變成正常，而不是一下子變成絕世美女。想變成美女，肯定不是一次手術能解決的。”

有一個高三的男孩子來做手術，手術做完后就在病房鬧，怪醫生把他做得太年輕了，後來不願意參加高考，跑到北京做鑒定手術失誤，北京的專家哭笑不得：醫生把你變漂亮了，你還不滿？對此，王旭東表示，有時候醫生覺得好看的，病人不覺得好看，這一定要溝通好。“人是應該接受自己的，接受不了的部分我們才幫助改變，改變或者不變，都是為了更好的生活。”

口述實錄

唐曄：教師節剛過，我知道您是我國著名的口腔頜面外科專家邱蔚六院士的博士生，對於您的導師，有什麼願意說的嗎？

王旭東：實際上，在我成長過程中，邱蔚六院士是一座豐碑，高山仰止。老人家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幫助你，潤物細無聲。最難忘的一件事發生在1998年的中國國際口外大會，那次大會在上海召開，當時我是工作人員，又有發言任務——那時發言用的幻燈片是反轉片翻拍的，下午要發言，中午突然發現，我的包丟了，包里裝的就是我要發言的幻燈片，僅此一套。那是我第一次在國際會議上發言，突如其來的變故，人一下子懵掉了，情緒低落到極點。邱老不知聽誰說了我的事，也沒說開，在午飯時碰到我，就讓我跟着他回醫院看門診。那時， 我們幾個博士生是輪流跟着邱老看門診的，而那階段並不是我跟診。老人讓我坐他的車，一起回醫院，和他一起看門診，幫他寫病史，我度過了本應最難熬的一個下午。

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恩師理解你的內心。不顯山，不露水，穩穩保護你的尊嚴，悄悄幫你度過難關。那天晚上，我下了決心，向老人家一樣善待自己的學生。雖然現在有時會控制不住情緒在學生面前發火，過後總會有點愧疚。老人家可能已不記得此事，但是這輩子我永遠也忘不了。我希望能學會老師的風度，即便學不會，也要盡量接近他的大師風範。

唐曄：您的手術起步晚，專註手術的那三年焦慮嗎？

王旭東：有過焦慮。不過，那三年，我讓自己看到每個小小的進步，一次次鼓勵自己，以此解除焦慮。發現自己在進步了，焦慮感就被控制了。很多人的焦慮是想得太多，做的太少，煩惱就來了。一定要腳踏實地做事，很多人覺得自己很渺小，不想去改變什麼，每個人都這樣想，是很可怕的。現在的人極度缺乏安全感，惶惶不安，每個人都有這種不安，必須靠自己克服。

唐曄：正頜手術是否也有衡量標準和審美尺度呢？

王旭東：做手術之前，我會找來明星照片，問病人的審美——當然不是把病人做成明星，而是了解下病人的審美，盡量按照病人的審美來。既然做了糾正畸形的手術，那順便把臉做得好看一些，比如病人說側面看很像林志玲，就參照着林志玲的樣子做。

手術可以改變人的臉型。有明星跑來想把臉做對稱，但是每個人的臉都會稍微不對稱，那才是獨特的個性，個性消失，並不好看。如何判斷一個人是否手術，是通過一個測量系統來衡量畸形的程度，超過標準才會動手術。這種技術的難點在於滿意度，醫生要自己對手術滿意，病人要滿意，病人周圍的人也要滿意。

唐曄：您會遇到失敗的手術嗎？

王旭東：任何手術都有失敗的概率。每個醫生也都有失手的時候，一千例手術有一台出現問題，對那一個病人就是100%。出現問題之後，看醫生如何對待，對病人是否真心，願意儘力及時補救，不逃避責任，這些病人也會感知。

唐曄：還有沒有空餘時間？

王旭東：很少，7點10分之前我就到醫院了，每天在醫院里的時間超過12小時，回家基本是8點以後了。周末有些會議要去，參加學術討論，或者去別的醫院指導，也會被邀請去做手術。但我最想要做的是去分享技術，教會更多的人，把這個技術傳出去。

唐曄：在教學的過程，有什麼體會？

王旭東：很多人說你教會別人，別人會用這個手術賺美容費去了，我反倒覺得，教會他們好過他們亂做。很多人來學的人覺得我們真誠，毫無保留地教授。我會跟他們分享，這些東西教科書上找不到。

唐曄：現在覺得幸福嗎，有壓力嗎？

王旭東：沒有想過幸不幸福，每天都有事情做，做的事情是自己喜歡的，給自己和別人都帶來正能量，我很充實。我現在是科室的行政負責人，壓力還是有的，好在我有個原則，把所有的事情都攤在檯面上，不做有私心的事情。

唐曄：現在還喜歡閱讀嗎？

王旭東：非常喜歡，人不能少了閱讀。我前段時間在讀《日本史》，我尊重日本人的職業精神，每做一件事會當做成事業來做。我們做不到，我們崇尚很多大道理，卻做不好小事。

唐曄：最近主要在研究什麼方向？

王旭東：我最近都在研究正頜外科3D打印技術，通過3D技術把整個手術精準化，簡單化。這是個沒有人做過的嘗試，只能摸索。比如說骨頭要截開往前移，接到正確的位置，用3D打印的設備，釘子先栓好，釘洞的位置就存在了，把骨頭截下來按照洞接上去，像玩樂高積木一樣，這就是標準化操作，我想把這個推廣出去。

唐曄：如果不做醫生，您會做什麼？

王旭東：經過這樣的錘鍊，做什麼都可以。我跟年輕的醫生說，在我們科室里都堅持下來了，出去就沒什麼怕的了。不過我們和國外的醫生差距很大，他們比我們還要辛苦。我鼓勵年輕醫生出國去學習。

唐曄：如果可以穿越，願意回到什麼時候？

王旭東：我願意到1937年的延安，那個時候人活着很有激情，如果人沒有激情，那活着就寡淡無味，什麼都做不好。人應該找到激情的事業，我每天都想給自己找點新的事情做，在同樣的病人身上找到還可以再提高的地方。現在做的都是小的改進，日積月累，累計在一起可能就是一個體系。無論身處哪個時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困境，要看自己如何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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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形時，容易陷入這樣一個誤區，哪裡有缺陷，就在哪裡動刀子。其實一項一項地進行面部整形，容易導致最後出來的效果不協調，面部綜合整形是未來發展的趨勢。

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現象，用來形容一項一項地進行面部整形恰如其分。求美者在接受雙眼皮手術，或者豐唇手術后，發現單個部位是改變了，可整體的效果並不理想。根本原因在於，單項的整形手術較難和整體的面容協調在一起，不能根本改善整體的容貌。

面部綜合整形成趨勢

面部綜合整形的概念，即根據每個人顏臉特點和美學原理，綜合考慮每個求美者的要求、個性，結合各種先進的五官整形和面部年輕化的方法，設計整體的顏臉美麗方案。比起傳統的單項整形，面部綜合整形有着很多優勢，耗時短、效果好，使它超越了單項面部整形。

柳恭弘=叶 恭弘眉，丹鳳眼，鷹鈎鼻，再配上一個櫻桃小嘴——會得到一張貓頭鷹的臉。這從側面說明了，單一的部位好看，但不能為整體的美帶來和諧。而面部綜合整形，正好彌補了這樣的缺點。另外，面部綜合整形的費用較單項整形費用便宜，使得有心整成天使面容的人，減輕了經濟上的負擔。

面部綜合整形有驚人效果

原本底子好的人，在接受面部綜合整形后，不會有太大的驚艷。而且對於樣貌本身很好的人來說，整形只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對於相貌平凡的人來說，通過綜合面部整形，把輪廓變得立體協調，會得到“驚人”的效果。而面部綜合整形之所以會成為流行趨勢，正是基於其協調、完美的效果。

那麼哪些項目一起做會更完美呢?

雙眼皮+開眼角

雙眼皮可以達到眼睛變大的效果，但這也只是正常沒有蒙古褶的眼睛，如果有內眼角皮膚遮蓋的情況，則要一同開內眼角才能達到更好的效果。簡單的說，開眼角手術是在內眼角部位設計合適的切口，將內眼角多餘的贅皮切除，縫合在如圖虛線位置，將內眼角往鼻部遷移，使深藏的粉紅色淚阜展現，從而拉長眼眶的範圍。

吸脂+豐胸/豐面頰/豐太陽穴

這兩項簡直就是絕配，在吸脂減肥的同時，把需要填充的地方填補上，抽取大腿、腹部等部位的多餘脂肪，經純化注入到胸部、面頰或太陽穴，即達到了減肥的效果，又填補了缺點，可謂一舉兩得呢。而且自體脂肪不會產生排異反應，效果自然，手術簡單~可謂是整形美容界的“萬人迷”吶!

隆鼻+下巴

還記得流行一時的一根手指測試你是不是標準美人臉嗎?就是就要看鼻部，嘴部，下巴這三點是不是在同一個線上。

這個標準不是不無道理，整形醫生王克明認為鼻子、下巴、頸部之間的聯繫決定了面部的美學比例，僅僅做鼻子的整形，面部整體輪廓還是有可能存在比例不協調的問題。因此王克明建議，鼻子和下巴同時整形，可為面部整體輪廓提供最佳改善。

埋線提升+注射整形

可吸收的膠原蛋白線不僅可以改善鬆弛下垂的面頰達到Vline效果，還能有效促進膠原蛋白的生成提高皮膚彈性。如果在此基礎上可以在額頭、下巴、眼底蘋果肌等部位注射填充玻尿酸或自體脂肪讓面部更具立體感。

埋線提升+水光嫩膚

想要在除皺同時緊膚嫩膚嗎?水光嫩膚必不可少。應用蛋白線提升而後結合水光的補水效果，直接有效補充肌膚水分，可達到顯著的水潤肌膚、緊膚除皺、面部提升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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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芳心語

欣賞自己，才能讓自己變得大度豁達起來。看得開，方能想得遠。

在我看來，無論科技是如何飛速的發展，人體仍是世界上最絕妙的機器，而且每一台都獨一無二。

任何人自打呱呱落地開始，身體內的各個部件就開始運轉，而且一工作就是幾十年。在這台複雜的機器里，有無數條頎長的管道時時刻刻都在運輸營養、排除雜物。試想哪一天管道堵塞或生鏽了，這台機器也就無法靈活工作了。

這個龐大的運輸網就是血管，而科學證明血管自人體降生后一直到離世前都在緩慢地衰老，所以人們想盡一切方式來維持血管的彈性並盡量使其暢通無阻。然而有些方法並未得到臨床證實，更多的是道聽途說甚至“以訛傳訛”。比如說現在非常流行的“輸液疏通血管”和“食療疏通血管”。

真的有效嗎？！

輸液不是你想輸，想輸就能輸！

有時候出門診，經常會碰到一些來了直接給我“開條件”的患者。也不乏滿腹經綸之人，上來先給我一通指導。

比如前些天來找我看病的張大爺，剛一坐下就主動推薦一“偏方”——提出來要我給他配點液體打一打，我問他是否有什麼難受的癥狀，他說自己沒病只是在防病——血液厚了（血稠），打點液體調稀一下。後來又跟我說他常年高血脂、高血糖的老哥們都通過打液體疏通血管，自己翻閱的醫療保健刊物中，亦有很多專家支持這種做法，所以自己為了預防心腦血管病也來試一下。

然而我當場否決了張大爺的這種想法，並告訴他“輸液”不是隨便就能輸的。

首先，血液系統本身是非常複雜的，不像鍋碗瓢盆粘了油污那麼簡單。不可能因為幾次簡便的輸液，就打破原來血管系統自身的代謝方式和程序。也就是說，即使血管里存在“油污”，也不建議隨便輸液。

其次，大家要明白血液里“油污”的形成原理。患者因為各種原因導致高血脂，在一系列相互作用下血管內形成粥樣硬化斑塊並聚集，這些含有膽固醇、類脂肪的聚集物越來越多地沉積在內膜上，直到形成斑塊和血栓。由於這是一個長期量變到質變的過程，所以基本可以理解成斑塊“長在了內膜上”，而非“粘在了內膜上”。也正因如此，單純通過輸液的方式基本不可能“熔化”內膜上的斑塊，乃至對血液內的脂質聚集物也沒有太強的消解作用。

輸液輸的大都是活血化瘀和擴張血管的藥物，所以短時間內會有“药到病除”的作用。但由於治標不治本，療效維持的時間都不確定。也正是因為這些僅僅是“民間傳說”，所以《中國腦血管病防治指南》沒有把“輸液清洗血管”列入常規心腦血管病防治方法。

醫學講究對因治療，不能人云亦云。尤其是輸液藥物，更要明確癥狀和病因后慎重處理。現在之所以輸液這麼流行，特別是在基層和農村，更多是大家迷信和自我安慰使然，再者監管不力也側面縱容了這種不合理的現象。

最後調侃一下，如若幾瓶液體就能治好睏擾多年的冠脈粥樣硬化和腦血栓，人們也就無須花好幾萬做支架了。我也就不用花一年多的時間籌備《汪芳說 血管清爽活百歲》，而這裏面洋洋洒洒十幾萬字也只是涉及了血壓、血脂和血糖等最常見的部分，還有更多亟待解決的病症需要解析和證實。真要“血管清爽”可不簡單啊！

這個“通血管秘方”真的那麼神奇嗎？！

前幾天微信圈裡出現了一個廣被傳閱的秘方：某人出國參加研討會，會議期間突然感到胸口劇痛，檢查發現3條心血管已被血栓嚴重堵塞。正當要準備手術，當地的一位土醫生開了個食療方子。患者照此服用了一個月，再檢查時發現3條血管幹乾淨凈，原來堵塞的地方暢通無阻！

我本來以為這是個玩笑，後來發現有很多人轉發，甚至跟帖稱“我也用了，效果不錯”。於是趕緊打開這方子：把生薑、大蒜和檸檬混合榨成汁，然後再與蘋果醋混在一起，小火煮半小時，冷卻后加蜂蜜調成粥狀，裝瓶放置於冰箱保存。每天早飯前空腹服用一湯匙，有血栓的可以疏通血管，沒有的還可以預防高血壓、感冒！

起初我嗤之以鼻，因為關於血栓的形成已經講過多遍，別說這秘方，就是直接把姜蒜和檸檬汁拿來泡，時間在長也泡不下來，況且還要先喝到胃裡，經過胃液的消化，除了一點營養成分，怕是再也剩不下什麼了。

我自認為學術態度非常嚴謹，看到這麼直白的廣而告之，難道還有什麼神奇的部分被我無意忽略了？後來我轉給了營養科的同仁，她也說“沒那麼邪乎，也就是普通的食療方子而已”！

營養科的朋友就事論事，說生薑里含有姜辣素，吸收後有助清除人體內的自由基，進而抑制體內過氧化脂質的產生；大蒜的有效成分是大蒜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降血脂、預防冠心病和動脈硬化的作用；檸檬則具有保護血管的作用，特別是能夠緩解血液凝固，這對高血壓和心梗患者都有一些輔助食療作用。

乍一聽似乎都對路子，但是這個“秘方”本質上還只是個食療方，據此代替正規治療不可取，甚至還會因此怠誤病情。如果想服用，也應該先諮詢醫生，根據自己的體質進行選擇，盲目進補難免節外生枝。畢竟生薑、大蒜和檸檬都是有一定刺激性的食物，而且又加醋又加蜜的，對於胃腸功能低下和糖尿病等患者來說有點火上澆油。

心血管病患者，還是要少吃鹽和富含糖分的食物，比如各種鹹菜和糕點。要多吃富含鉀、鎂、維生素的果蔬，如西紅柿、桃子、大棗、豆芽等。

可見無論輸液還是食療，其科學性都未得到明確證實。可能某一小部分人確實癥狀有所好轉，但終究不具備普遍性且不除外存在安慰劑效應，而不是真正的治療了其隱藏的疾病。我們常說醫學講究經驗，但更講究科學。所以推廣一種治療手段或某種藥物，需要經歷無數次大規模臨床試驗，只有確保其療效和盡可能少的副作用的前提下，才會真正應用到臨床。人人都想治未病、小錢治大病，這個無可厚非，但是萬變不離其宗——相信科學，只有科學才是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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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解一水光針可以在自己家裡注射？

不能。水光注射原本就是屬於醫療美容範疇，它同注射玻尿酸、肉毒素、膠原蛋白一樣。必須選擇專業醫生進行操作，否則出現差錯後果將不堪設想。

誤解二水光針永久有效？

不是。因為水光針成分注入進體內會被代謝，所以效果是有限的。水光針效果保持時間還會因每個人皮膚問題輕重，注射次數多寡不同而有所區別。

一般來說，一次注射后的效果可以維持1-2個月，注射一個療程後效果維持時間會大大加長，效果會持續1年左右，當然皮膚特別乾燥，皺紋特別重的人在注射頻率不高的情況下效果會大打折扣。

誤解三水光針成分越多效果越好？

不一定。每個人的皮膚情況不同，問題不同，只有搭配出最適合自身皮膚的針劑，水光針才能發揮最好的效果。這也是為什麼，水光針這種複合配方針劑特別火爆的原因所在。

水光藥物的配比不是越多越好，我們應該着重針對患者皮膚問題給予對症改善治療。而使用最少的藥劑解決顧客最真實存在的問題，這才是水光注射的根本。

誤解四水光注射一次就可以了？

不一定。有的人肌膚乾燥如荒地，有的人油光滿面如草原，有的人肌膚水嫩如森林，將同樣的水倒入不一樣的土地里，得到的作用也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水光針的注射次數因人而異，並不是固定不變的。

皮膚情況一般的人，最初可每月做一次注射，3-4次作為一個療程。如果皮膚情況不好，膚色及皺紋都比較嚴重，可以繼續進行注射進而改善，建議每2個月注射一次。

誤解五水光針就能一次解決祛斑，祛魚尾紋?

這個說法不是不對，只能說是不準確。雖然水光針各種萬能，但對於黑頭、斑、深層皺紋、痘坑都沒有特別效果，只有淡化斑痕、祛除細紋的輔助作用。

有人會說水光針中肉毒素就有除魚尾紋等動態紋路的作用呀?是的，這是沒錯，不過水光針注射在真皮層，並不是注射至肌肉層，所以水光針中的肉毒素祛除深度動態紋的效果並不顯著，只能淡化細紋。

誤解六為什麼我打完水光針沒有效果？

不是。水光針注射不是粉底，即刻就能讓你擁有看似無暇的肌膚。它是從肌膚深層補水，改變你的肌膚狀況，所以剛剛注射水光針時，肌膚還處於修復狀態，注入的玻尿酸還在吸收水分，大概一周后才能看到效果。

誤解七做了水光針停用后，皮膚比以前還差？

不會。水光針不是激素，不會有依賴性，停用皮膚就變差這個說法不存在。

另外，皮膚都是需要保養的，水光針是日常護膚品以外的保養，等於增強補水，加強營養的過程。就算是再好的皮膚，如果你疏於保養，皮膚也會慢慢的變差，這是很正常的事，這又不是水光針的錯，皮膚需要定期保養維護，皮膚變好了更要懂得維護。

誤解八水光針里的玻尿酸，和注射用玻尿酸有什麼區別？

有區別。玻尿酸（即透明質酸）是水光針的經典注射成分，分子大小和結構與其功能特點密切相關，微整形用的玻尿酸都是經過交聯的，這樣進入皮膚后才能有一定體積，既不易被皮膚快速分解代謝，又能將需要豐盈或矯正的部位撐起來。

可是水光注射是將玻尿酸注射入真皮層，屬淺層注射，為了注射后皮膚表面不出現突起，適合用交聯、分子量小的玻尿酸，只有這種玻尿酸才好被肌膚吸收。

誤解九注射后長痘，長痤瘡是副作用？

不是。首先我們要根據皮膚問題明確診斷。長痘的肌膚是綜合性引起的，如女性生理周期，天氣原因，身處周邊環境以及後期的保養等。

水光針注射沒有這些副作用的

誤解十水光針注射后，三天不能洗臉？

不會。上午注射的晚上可以洗臉，下午注射的建議第二天早上洗臉。術后3天內建議化淡妝，3天之後可以正常化妝。水光注射之後運動等日常生活都不會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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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冠心病是造成人類死亡的最重要的疾病之一，而臨床上尚缺乏根治性措施，因此對冠心病的积極預防有着十分重要的意義，冠心病的預防包括一級預防和二級預防兩個方面，一級預防是指對尚未患上冠心病的人群採取措施控制或減少冠心病的危險因素，以防患病，減少發病率；二級預防是指已患上冠心病的患者採取藥物或非藥物措施，以防止病情複發或防止病情加重。

一級預防措施

健康教育

對整個人群進行健康知識教育，提高公民的自我保健意識，避免或改變不良生活習慣，如戒煙，注意合理飲食，適當運動，保持心理平衡等，從而減少冠心病的發生。

控制高危因素

針對冠心病的高危人群，如高血壓病，糖尿病，高脂血症，肥胖，吸煙以及有家族史等情況，給予积極處理，當然，在這些危險因素中有些是可以控制的，如高血壓，高血脂，糖尿病，肥胖，吸煙，少活動的生活方式等；而有些是無法改變的，如冠心病家族史，年齡，性別等，處理方法包括選用適當藥物持續控制血壓，糾正血脂代謝異常，戒煙限酒，適當體力活動，控制體重，控製糖尿病等。 

二級預防措施

抗血小板葯

阿司匹林已被證實可減少心肌梗死的發生和再梗死率，急性心肌梗死後應用阿司匹林可使再梗死率下降大約25%；如有阿司匹林不能耐受或過敏者，可選用氯吡格雷。

β受體阻滯葯

只要無禁忌證，冠心病患者均應使用β受體阻滯葯，尤其在發生急性冠狀動脈事件后；有資料表明，急性心肌梗死後患者應用β受體阻滯葯，可使病死率和再梗死率降低20%～25%，可採用的藥物有美托洛爾，普奈洛爾，噻嗎洛爾等。

他汀類降脂葯

研究結果显示出冠心病患者的長期調脂治療，不但使總病死率降低，生存率提高，而且需要行冠脈介入治療或CABC的患者數量減少，這得益於他汀類藥物降脂作用以外的改善內皮功能，抗炎作用，影響平滑肌細胞增殖以及干擾血小板聚集，凝血，纖溶過程等功能，辛伐他汀，普伐他汀，氯伐他汀以及阿托伐他汀等均有此作用。

“普利類”降壓葯

多應用於伴有左心室功能嚴重受損或心力衰竭者，已有許多臨床試驗結果證實ACEI降低急性心肌梗死後的病死率；因此急性心肌梗死後，射血分數<40%或室壁運動指數≤1.2，且無禁忌證的患者，均應使用ACEI，常用的有卡托普利，依那普利，貝那普利和福辛普利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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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復醫學發展要靠系統整合這個觀點是與武漢科技大學臨床學院院長王曉南教授的交流中感受到的，王教授是個十分重視系統整合型醫學人才培養的一位資深醫學教授，也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醫院管理大師，從他的淵博的醫學知識和高雅的談吐中，能夠理解他對康復醫學獨到而深刻的認知。

系統整合是當今航天科技、互聯網及社會管理等複雜領域最為首要的科學方法。康復醫學事關國家形象、人民尊嚴和百姓健康和個人幸福，其發展也是個社會大工程，特別是中國的康復醫學發展十分滯後，要想快速和超常規發展必然要藉助擅長系統整合的人才、借鑒系統整合的科學方法，做好康復醫學發展的系統整合設計。

當前，康復醫學發展的系統整合可以從以下方面作為：

1、充分認識康復醫學的疾病預防、疾病治療、功能康復和健康角色回歸的系統功能。中國康復醫學的發展目前能充分讓社會認知的是疾病的後期功能康復，對於疾病治療的早期康復在大部分醫務工作者中有認知，但由於缺乏社會認知，很難推行疾病的早期康復治療。當慢性病越來越多的時候，醫療已經只能起到疾病的控製作用，這個時候需要健康醫學緊密跟進，從而能讓患者的健康角色回歸，做到與疾病同行，不讓疾病影響到自身和他人的幸福生活。

2、發展康復醫學需要運用預防醫學、臨床醫學、心理醫學和社會醫學等方法和手段，更新狹義的康復醫療觀念，建立康復醫學的大健康理念。如果有了這樣的理念，慢性病診療最重要的不是治療，而是通過疾病管理來控制疾病，更主要的則是通過康復教育和訓練來恢復健康角色。所以，發展康復醫學其實就是做上述這些醫學科學的資源整合。

3、建立康復醫療的層次性和系統性醫療保險制度。按照康復醫療項目的性質與應用，康復醫療可以分三個層次：亞健康康復、疾病康復、健康角色恢復。疾病康復應當納入基本醫療保險，亞健康恢復和健康角色恢復可以納入健康保險的範疇。疾病醫療由傳統的醫療機構進行，保險付費仍然針對醫院。亞健康康復和健康角色恢復業務劃分到社區衛生服務中心、家庭醫生、健康諮詢和心理諮詢機構，健康保險的付費機制則是針對提供這樣服務的家庭醫生或機構。

4、整合醫院的物理治療、中醫治療和心理治療資源，建成大康復治療中心，形成與康復醫學臨床專業並行的機制，像護理部門那樣服務於臨床。這樣，把康復治療做為一個系統平台，融合各種康復治療思想與方法，形成一個良性互動的康復醫療環境，有利於康復醫療理念向全體醫務人員和所有患者(顧客)的滲透。康復治療中心不僅僅是康復醫院的專利，也是綜合醫院必須設立的基礎醫療單元，納入綜合醫院等級評審標準。

5、整合健康體檢、心理檢查和康複評定方法，建立康複評估體系。譬如體檢後的健康等級評估、亞健康和心理健康診斷、生理功能評定和健康角色行為分析。通過發展和完善康複評估體系，幫助個人獲得自身康復的客觀信息，從而引起對康復的重視，進一步激發對康復療的需求。

6、康復醫學的醫療、保健、健康促進和教科研資源整合。要想超常規和快速發展，康復醫學發展需要藉助市場機制，充分利用社會資本，以康復醫療的科研教學前行，發揮康復醫學教學及科研單位對康復醫療事業發展的領袖地位。因為康復醫療的特點就是教育和訓練，如果不以教學和科研為先行，不以他們為領袖，康復醫療發展專門靠康復醫生來失去是沒有先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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